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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庄人不等不靠:绝壁上的“天路”(全篇)

分类:下庄人,不等不靠,天路 编辑:共享单车网 www.hbspcar.com    日期:2017-11-03      

怀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下庄人不畏艰险,坚持修路。20年间,先后6人牺牲。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曾放弃,终于凿出了一条从村里通往外面世界的“天路”。

下庄人不等不靠:绝壁上的“天路”(全篇)

前言: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

下庄村,正是这一矛盾的缩影。20年来,下庄人不等不靠,一直在通过自己努力,追求美好生活。

位于重庆巫山县的下庄村,曾极度偏僻、交通不便,“锁”在“天坑”之中。修路,成了下庄人改变命运必须要过的一道坎儿,但修路的难度,就如同愚公移山。

“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没有犹豫,下庄人便成了这“愚公”。

1997年起,下庄人开始问天要路,以血肉之躯,在绝壁上凿出了一条长8公里的出山路。前后牺牲了6人。

自助者天助之,古语诚不我欺,下庄精神,便是典范例证,也是精准扶贫、精准脱贫的一个缩影。

精准扶贫精准脱贫,需要发现症结,点住要穴,因人因地施策,因贫困原因施策,因贫困类型施策,下庄在“路”上撕开缺口,下庄精神,对此打中了七寸。

精准扶贫精准脱贫,需要动员全党全国全社会力量。下庄修路过程中,来自党和政府以及社会各界的帮助、支持不曾中断,这些力量,温暖下庄人一直前行。

不等不靠,凸显巴渝人的倔强,自力更生,见证重庆人的刚强。热血洒处,定能孕育生机、催放花朵。下庄精神,内涵丰富,充盈着经久不息的脱贫正能量。

在十九大精神指引下,党和政府会有更多惠民政策到基层。新时代新气象,未来的下庄人,也将迎来新机遇。千千万万像“下庄人”一样自强不息的中国人,都会拥有更美好的明天!

下庄人不等不靠:绝壁上的“天路”

这样的绝壁上,下庄人用双手凿出了梦想中的道路。

出村的路很长,曾经,祖祖辈辈要爬过那108道拐的峭壁悬崖,从日出走到日落。

出村的路也很短,如今,8公里之外便是外面的世界。

但是这条路,巫山县下庄人“走”了整整20年。

20年间,面对这条外地人都不敢来修的路,下庄人字典里没有“怕”字。他们以最原始的方式,用双手凿,用两脚蹬;他们守着最质朴的信念,道路一日不通,便一日不得停工;他们始终相信,只要修通这条路,就能走出去,就一定能摘掉“穷”这顶帽子。

文章目录:

1.修路会死人他却义无反顾只为子子孙孙能有个出路

2.8公里6条命一声“修”字震彻山谷

3.20年人心齐为下庄换来更好的明天

4.政府派来驻村干部送来“三材物资”

5.媒体报道带来更多关注和捐款捐物

6.社会爱心照亮更多梦想

修路会死人他却义无反顾只为子子孙孙能有个出路

“我们好不容易走出来,真要回去搞那条路?”

“不搞怎么办?子子孙孙就永远没有出路!”

想起18年前挂完那通电话后黄会元和自己的对话,52岁的杨自慧久久别过脸去,空荡荡的屋子里传来阵阵抽泣声。

这通电话,改变了黄家的命运,也成了下庄村刻骨铭心的痛。

下庄人不等不靠:绝壁上的“天路”

黄会元的妻子杨自慧向记者讲述当年修路的往事。

今年9月30日,黄会元去世18年祭日,大女儿黄玉秀回到下庄祭扫父亲的坟墓,在下庄路私钱洞段停了下来,这么多年来,这个位置,她停留了无数次。

“爸,你牵挂着的这条路通了,还铺好了水泥,旁边有护栏,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会掉下去了。”黄玉秀的声音很轻,山谷里风一吹,仿佛带去了很远的地方。

如今的下庄路,宽约4米的水泥路面上不时路过几辆小车,人坐着车,车载着货,满满的喜悦。但在1984年,杨自慧第一次到下庄黄会元家的时候,用她的话说,是手脚并用爬进了下庄村,上山鼻挨路,下山脚发怵。1987年,她嫁到下庄,一晃9年过去了。有时候,杨自慧会看着猪圈发愁:“养这么肥有什么用呢?反正卖不出去,换不来钱。”

要出下庄,必须爬过那108道拐,陡的地方接近80度,年轻人空手爬上去都要好几个小时,一个来回就要一天时间。想背活猪出去卖是不可能的,用个长板子把猪捆好背背上,猪会挣扎,一挣扎,人就会往山下掉,掉下去命都不保。

于是只有把猪杀了分批背出去,但这样一来只能卖很少的价钱。

“我们去外面闯闯,说不定日子会好过一点。”1996年年初的一天,黄会元等不住了,和家里的老父亲商量后,带着杨自慧和女儿来到了湖北京山县。到了湖北的第二天早上,黄会元是被杨自慧摇醒的。“快看快看,太阳从土里升起来了!”在下庄,永远只能在日上三竿时分看到头顶上明晃晃的太阳,至于太阳如何升起、如何落下,住在山谷里的下庄人看不到。

一度,杨自慧觉得一家人会在采石场扎根。但1999年初,黄会元接到了一通从下庄打来的电话。“村里来电话说要修路,问我们要不要回去一起,想都没想,老黄就决定带着我们回去。”杨自慧回忆说,当时,自己也劝过黄会元不要回去,毕竟这里的生活比下庄好太多,可黄会元的一句话,让她再也反驳不了半个字——不修路怎么办?子子孙孙就永远没有出路!

8公里6条命一声“修”字震彻山谷

“人到了这个地步,怕有啥用?”

“该死的脚朝天,不死的又过年!”

有一组来自当时下庄村委会的粗略统计数据,每一个数字都在告诉他们修路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当时下庄全村近400人,因为路难行,从1949年到1997年,近半个世纪,累计有135人从未到过县城,160人从未见过公路,360人从未看过电视;因为路太险,23人从悬崖上摔死,70多人从悬崖上摔伤摔残……

如今,站在村里的任何一个角落仰望,能看见的除了眼前的高山,就只有头顶小小的一片天。那条“刻”在绝壁上的下庄路,在山势之间蜿蜒8公里,运送货物的车辆不时从路上开过,村民的收入也有了大幅提高。

可这条路的来之不易,只有下庄人最懂。

1997年,一条消息在村里“炸”开了锅,时任下庄村党支部书记的毛相林从县城参加完村干部培训班回来告诉大家:要修路了!

这个被称为“毛矮子”的小个子男人,第一次说修路,没几个人相信这事能干得成。村民有反对的,也有赞成的,但大多数人首先想到的是,钱从哪里来?

铁了心的毛相林给村里人算了一笔细帐:全村96户人,一家喂一头猪,每头猪卖400块钱,就有3万多;村民去打工,到县城当“棒棒”也能挣到钱,又可以买炸药,又能修几个月路……

“不修路,我们就会永远穷,修了路,我们就有希望过上好日子!”毛相林这番话,让村民沉默了,沉默之后又举起了赞同的手。

就这样,1997年12月,下庄人炸出了第一个开山炮,距离外面的世界,他们大胆跨出了第一步。

下庄人不等不靠:绝壁上的“天路”

下庄人修路,远比想象中要艰难。

但要在绝壁上开出“天路”,远比想象中要艰难。下庄人修路,用的是最原始的方式。测路用的“放红绳”的土办法,“土专家”从崖顶悬吊下来,在半山腰荡着“秋千”勘测。开路也大同小异,村民空中荡、壁上爬,在山间悬空钻炮眼,用炸药在峭壁上炸出立足之地。

下庄人不等不靠:绝壁上的“天路”

修路过程中,下庄人更多的是用双手,硬生生问天要路。

黄会元回到下庄的时候,也是用这样的方式。为了赶上其他村民的进度,他还借了几千块钱买了台凿岩机,和其他修路的村民一样,常常在山上的洞子里一住就是五六天,洞子潮湿。村民就把塑料纸和棉絮做成防寒三件套,睡觉的时候就钻进去,然后把粗绳系在腰上,绳子的另一头系在岩缝的老树根上。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睡着后翻身会掉下悬崖。

尽管努力做了一切可以做的安全措施,但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1999年8月14日,26岁的村民沈庆富趁着天还没黑又赶到工地上。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两天,他可以好好陪陪打工回来的妻子。

可意外来的时候,往往连一句话的时间都不给人留。其实当天下午沈庆富的请假已经被批准了,但因为不愿耽搁修路,他再次回到了工地。结果,从峭壁上掉下来的一块大石头不偏不倚砸在了沈庆富的头上,他就此掉下了几百米深的山谷。村民连夜找到他的尸体,用绳子拉上来时早已僵硬冰冷,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泣不成声。

沈庆富的去世,让杨自慧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丈夫黄会元会出事。但黄会元曾在采石场打工,山松山紧看一眼就知道,他知道哪些地方可以踩,哪些地方要避开。想到这些,杨自慧的心能稍稍放宽一些。

直到1999年9月30日上午,山上喊着出事了,有人跑到家中喊她,她知道,她的天塌了——同样是一块从天而降的落石,正中黄会元的头部,没来得及哼一个字,便成了山谷乱石堆里一具冰冷的尸体。

路,还要不要继续?如果继续,还会不会有人牺牲?接连两次的意外,让曾无比坚定要通过修路带大家脱贫致富的毛相林,第一次有了动摇。

“今天大家表个态,这个路到底是修还是不修?”在黄会元的灵堂前,毛相林很内疚地问。

“修!”人群里很快传出有力的回答,正是72岁的黄益坤——黄会元的父亲。

“修!必须修!!”之后,村里的男男女女纷纷高举手臂,黄会元的灵堂前响起了一阵阵斩钉截铁的回答。当时的黄玉秀不明白,为什么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却没有哭,为什么爷爷没有恨修路,反而这么赞同。她只记得,灵堂里大人们的振臂高呼仿佛响彻整个山谷。

很多年后,黄玉秀似乎明白了爷爷黄益坤的选择。黄玉秀回忆说:“爷爷后来告诉我们,说儿子走了不是不心痛。但心痛有啥用?儿子死得光荣,他的死可以为下庄人造福。儿子去了后,还有孙子,只要下定决心,子子孙孙一条心,总有一天会摆脱贫困。”

这样的牺牲,并没有在沈庆富和黄会元这里画上句号,此后,陆续又有4人牺牲在了修路的过程中,但灵堂前的那一声声“修”字,早已铭刻在了下庄人的骨子里。

一往无前虎山行,拨开云雾方见光明。

到了这个地步,下庄人只有一个选择——修!

20年人心齐为下庄换来更好的明天

“我对着党旗发过誓,这辈子修不通,下辈子修!”

如今,村民毛相斌在家门口望着硬化好的出村路,想到的是他的柑橘林和西瓜地。今年的西瓜已经卖脱销了,眼下正是柑橘的收获季节,期待也能卖个好价钱。事实上,下庄村已经形成了以烤烟为主导,柑橘、核桃和中药材为骨干的产业布局。毛相斌说,等全村房屋风貌改造完成后,欢迎大家常来下庄走走看看。

这样带着梦想、有着奔头的日子,是下庄村近400人,在11名党员的带领下,与天斗、与地斗的结果,他们用手里的石锤,问大山要出了一条活路!

在这修路的队伍中,毛相林冲锋在前,他说:“我对着党旗发过誓,这辈子修不通,下辈子修,我修不通,还有后人接着修,哪有修不通的呢?你啥都怕,就始终没出路。”

2004年,下庄终于修通了一条机耕道。这一天,下庄人等了很多年;这一天,大家奔走相告:路通了,我们可以挺直了腰板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下庄人不等不靠:绝壁上的“天路”

硬化中的下庄路。

今年9月,下庄路完成硬化,加装了护栏,村民出村更多了安全保障。

当初修路时可以背300多斤物资的杨亨华,如今经常骑着一辆摩托车往返于下庄和骡坪。儿子在骡坪安家了,老婆忙着带孙子,而他留在下庄村当一名综合治理专干。

“路都通了,去骡坪这点距离都不叫事儿!”杨亨华骑着摩托停在下庄路上,当年的“大力士”如今鬓角已有了白发,但笑容却比当年更加灿烂。

下庄人不等不靠:绝壁上的“天路”

俯瞰下庄村。

为什么要修路?因为粮食运不出去、东西搬不进来;也因为日子越过越难、留不住媳妇。但更深的原因,下庄人其实早在20年前就给出了答案。

在修路之前,村里先集中劳动力把村小修好了。1979年就扎根下庄村小教书的张泽燕回忆,当时大家把村小的房子全部翻新加固,虽然是土坯房,黑板还只是一块木板,但全村人都很高兴。

下庄路修通之前,村里只走出了一个大专生,但路通后,已经有15个孩子考上了大学,有的在重庆,有的在深圳,有的在黑龙江……黄会元的儿女,也都考上了大学,走过下庄路,走向了更远的世界。

如今的下庄村小,在政府和社会热心人士的帮助下,全部换成了崭新的砖房。孩子们在明亮的教室里,坐得笔直,朗朗的读书声在大山间回荡。同样留在这山谷里的,还有父辈倔强、拼搏、不服输的劲头。

下庄人不等不靠:绝壁上的“天路”

下庄村小是下庄路的终点。

下庄路的终点就在下庄村小大门口。采访当天,大门旁边的黑板报上,五颜六色的粉笔绘制出了简单却精美的文图,图中有一群飞翔的小鸟,一条蜿蜒的路,还有郁郁葱葱的树林。头天夜里一场大雨,把板报的一角淋得有些斑驳。张泽燕匆匆回到教室,拿来一只粉笔,重重地补上了两个字:明天。

眼前这补好的一行字写着:“大人流血修路为我们,我们读书为下庄明天。”

下庄修路过程中,从来不只是下庄人在战斗。20年来,外界对这个自强不息的村庄从未停止帮助,从党和政府,到媒体、社会人士,爱的力量一直都在延续。

下庄人不等不靠:绝壁上的“天路”

8公里多的下庄路如今路面已经全部硬化。

政府派来驻村干部送来“三材物资”

从村主任毛相林家门口望出去,就是下庄用20年时间修的那条路。

每天清晨起来,抬头望着这条“天路”,毛相林都觉得欣慰。20年前,时任村支书的他第一个扛起了修路的大旗,并迅速得到了村民的响应。不过,他和村民一直感激一路走来获得的无数的帮助。一些名字,一些身影,常会浮现在他的脑海。毛相林知道,没有这些帮助,尤其是政府的帮助,下庄的路修不起来。

毛相林最常想起的,是方世才。记者到村里时,正好身在重庆主城的方世才家里有人生病,隔着上百公里,帮不上忙的毛相林急得一遍又一遍打电话。

方世才是当年政府派来的驻村干部,如同政府派来的“救兵”。在毛相林看来,方世才比自己亲兄弟还亲。而在下庄村,提起方世才这个名字,村民无一例外都会竖起大拇指。

1995年,方世才从西昌农专毕业后,被分在竹贤乡做农经干部,到下庄村驻村,在毛相林家一住就是8年。毛相林当年想修路,第一个就是找方世才商量。方世才见过世面,知道修一条路对下庄的意义,那是摆脱贫穷和闭塞的必经之路,所以两人一拍即合。

方世才把下庄修路当成自己的事,和毛相林一起组织,搬石头挑土,一头扎进工地上,长期灰头土脸。

下庄人不等不靠:绝壁上的“天路”

下庄路动工之初,村民用最原始的方式,靠钢钎和大锤挑战大山。

毛相林至今记得,1999年,村民沈庆富在修路时被石头砸中掉下悬崖,当时崖上的石头还在往下垮,许多村民都不敢到山崖下面找沈庆富的遗体,方世才愣是带队到崖下面把沈庆富的遗体找到。

为了修路,方世才常年不回家,妻子没少抱怨,直到1999年,方世才的妻子现场看到了下庄修路的情形后,才化怨愤为理解。

毛相林说,下庄对于方世才,除欠下了情,还欠下了钱。毛相林回忆,当时方世才一个月有400多元工资,其中不少都贴在了修路上,或是借给了急用钱的村民。“从1997年开始修路,到2002年调动工作离开,他差不多为下庄垫了1万多元。”毛相林说。而方世才那里,这些都没记在心上。

除了政府派来的“救兵”,还有政府送来的物资。

1997年底,下庄路开工不久,毛相林募集的3960元启动资金就所剩无几,眼看要停工,巫山县农业局向下庄人伸出了援手。

那年底,巫山县农业局局长朱崇轩带人到竹贤乡调研,从下午走到天黑,最后困在了下庄的108道拐上面,被村民接了下去。第二天,朱崇轩来到下庄修路现场,在鸡冠梁,看到一个个赤裸上身的精壮汉子,听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开山炮响,被村民用生命挑战悬崖的行动震撼了。随后,农业局给村里提供了炸药、雷管、导火线等价值10万元的三材物资,还准备了一批钢钎、大锤,一路送到下庄村口。这批物资让下庄人吃了定心丸,甚至感觉已经可以看到通路的那一天。

后来,县农业局又给下庄解决了20万的物资款。毛相林说,县农业局的帮助,让下庄人捱过了最艰难的头两年。

如今,年过六旬的朱崇轩已经退休,回忆起当年的事情,他觉得不值一提:“帮农村改善条件本来也是我们政府部门、尤其是农业部门的事,农业局只是起了一个引子的作用,路能修通靠的是村民的决心和信心”。

在下庄修路过程中,巫山县交通局、重庆市财政局等众多政府部门也纷纷拨款,下庄修路的资金问题得到了彻底解决。

今年,在巫山县委县政府支持下,下庄村这条凿出来的“天路”完成了硬化,并加装了护栏,更加成为村民的“脱贫路”“小康路”。

媒体报道带来更多关注和捐款捐物

在下庄修路过程中,媒体也一直发挥着力量。有一个人,经常被村民记起,那就是当时的三峡都市报记者侯长青。

侯长青是最早把下庄故事讲给世人听的媒体记者之一,18年来,他25次到下庄,把下庄故事带出大山。

下庄人不等不靠:绝壁上的“天路”

侯长青向华龙网记者讲述当年在下庄村的见闻。

侯长青第一次去下庄村是1999年的5月。他至今清晰记得当时的情形:一个本没有路的崖壁上,村民不分男女开山凿路。他惊呆了。也正是从那一刻起,他和下庄村结了缘。

当年9月,侯长青和万州媒体记者再次踏入下庄采访。那次采访现场,他亲眼目睹了村民黄会元被石头砸中掉下悬崖的全过程。修路现场的牺牲让侯长青再次受到震撼,一系列关于下庄人修路的报道陆续刊发出来。

下庄人不等不靠:绝壁上的“天路”

下庄路从陡峭的崖壁上凿出来,一侧是绝壁,一侧是悬崖。

随后,侯长青等人历次去下庄采访所拍摄的照片,被制作成《下庄人》大型新闻图片展,先后在巫山、万州等地展出。在巫山县人民广场,展出仅一下午,就收到社会各界爱心捐款近4000元。侯长青记得,当时很多部门、单位都纷纷捐款,一些学生看完展览后,也5元、10元地把自己零花钱捐出来。

除了捐钱的,还有捐物的。一位生活本不宽裕的下岗女工,看过展览后,转身直奔百货公司,挑了30双解放鞋,并在箱子上写下“献给英雄的下庄人”。

这么多年来,下庄村民一直很感谢侯长青和媒体,因为这些报道,不仅让下庄人的故事传得更远,给他们精神上的支撑,更为他们修路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捐款捐物。侯长青每次去下庄,村民都争相邀请他去家里吃饭、留宿。

不过在侯长青看来,更该感谢的是下庄人、下庄精神,在他眼里,下庄是一处“修心的道场”,所以每年他都会去下庄,如同回故乡。

社会爱心照亮更多梦想

外界给下庄的帮助,不仅仅在捐助修路上,还包括给下庄孩子们照亮的希望与梦想,以及对修路牺牲的村民子女的照顾。

万州人胡潇潇和谢文,都是看到媒体报道后,到下庄去进行帮扶的。

“当时看到那里的条件确实很艰苦,出于本能就想帮他们。”谢文回忆说。谢文是万州利森电梯老总,他经历过创业的艰辛,看到下庄人不折不挠的精神后受到感染,开始资助下庄的孩子。有空时,他会到下庄村小的课堂跟孩子们交流,告诉他们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当时供职于万州供电局的胡潇潇,利用假期时间,走上下庄村小的讲台,教孩子们《快乐歌》,教他们自己改编的《我的家乡在下庄》,用自己的方式,传递自信,传递快乐。

下庄人不等不靠:绝壁上的“天路”

黄会元的妻子杨自慧(左)和女儿黄玉秀(右)。

黄会元去世时,大女儿黄玉秀才10岁,如今黄玉秀已28岁,在万州工作。这些年来,黄玉秀一直受到谢文和胡潇潇的帮助。“现在过年过节,胡阿姨、谢叔叔都会请我们去聚下,甚至还要给我们红包。”黄玉秀18岁时在田里被毒蛇咬了,命悬一线,也是胡潇潇从万州托人紧急带去抗蛇毒血清,这才保住了一命。

2014年,下庄在社会各界的帮助下重新修葺了村小,孩子们可以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读书。毛相林粗略算了下,下庄修路这些年,共有十七八名孩子得到了乡里、县里乃至市里政府部门和社会爱心人士的资助,这些孩子大多考上大学走出了大山,过上了更好的生活。

黄玉秀的弟弟黄玉湖,在西南大学应用技术学院电子商务专业读大四,父亲去世时,他才3岁,对父亲的印象模糊,但下庄修路的故事在他心里早已扎根。在黄玉湖看来,爸爸虽没留下什么财产,但他留下的精神是自己一辈子的财富。而这种吃苦耐劳、坚韧不拔,也正是下庄人的品质。

黄玉湖小时候,也曾受到北京的张鸿森叔叔帮助,当时这位叔叔每年给小玉湖寄400块钱,并写信告诉他要多读书,走出大山。后来因为跟妈妈搬去了骡坪镇,黄玉湖跟这位叔叔的通信中断了。他一直很想告诉这位叔叔,“我们的路修通了,请张叔叔来看一下”。

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一个不能少;共同富裕路上,一个不能掉队。

重庆巫山下庄人20年坚持不懈在悬崖绝壁上凿路,为的正是跟上社会发展的步伐,和大山外面的人一样过上更好的生活。新华社近期也刊文称:“20年后再读巫山下庄精神’,经久不息的脱贫正能量。”

事实上,下庄精神也正是重庆人爬坡上坎、负重前行精神的缩影。

重庆,因为多山而得名山城。山给重庆带来了绮丽的景色,但地形特点也致使一些农村地区交通闭塞、发展落后。在重庆,爬坡上坎,负重前行,是一种常态,这造就了重庆人坚韧的性格和拼搏的精神。

脱贫攻坚进程中,重庆不少地方都有类似下庄这样修路致富的故事。不等不靠,自强不息,这也正是攻克深度贫困堡垒、打赢脱贫攻坚战最需要的精神力量。

“下庄精神”不止在下庄

位于大山谷底,不甘闭塞和贫穷,20年来,下庄人不等不靠、不屈不挠地向大山发出挑战;20年后,一条硬化好的水泥路连通了村里和外面的世界。20年中有人流血流汗,更有6人先后为修路牺牲,但这些都没让下庄人停止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路通了,产业发展起来了,村民自然开始走上脱贫致富路。在脱贫攻坚的关键时期再看下庄精神,依然能感受到新的力量。

实际上,重庆地处山区,出行不便,像下庄这样几十年如一日修就脱贫致富路的故事并不少见。

在重庆开州满月乡双坪村也有一条“崖壁天路”——盘旋于海拔1500多米的高山,上方是岩石,外侧是绝壁深渊。“天路”建成之前,村民出村要在山路间手脚并用爬4个小时,直下800米高的悬崖峭壁,人员伤亡、物资损失时有发生。不甘贫穷,村民自发凿出悬崖天路,后来通过政府出资、社会资金筹集等方式,对人工开凿的乡村公路实现道路硬化。昔日的贫困村,如今已成为人们心向往之的“世外桃源”“天然氧吧”。

铜梁中山村,没修路以前,村里只有条坑坑洼洼的土坯路,遇到下雨天,路上无法走人。路不好,客车不愿来,孩子们到镇上上学要走一个多小时。村里的粉葛、竹料、水果也卖不出去,想改造住房,运费比材料费还高,结果全村500多青壮年大多选择了外出务工。路,不仅严重影响村民生产生活,还成了致富的拦路虎。最终村里干部和党员们纷纷解囊捐款修路,加上社会各界捐助,3年时间,一条长10公里、连通14个社的致富路铺在了村民面前。

属于市级贫困村的秀山县涌洞乡楠木村,地处高山上的川河盖草原丘陵地区,修条通往外界的道路,是村民祖祖辈辈的夙愿。村里以前的土路无法通车,雨天出门更是艰难。2014年,县里启动川河盖到洪安镇的公路建设,村民自发投工投劳,不到一年时间,一条5.7公里、45个拐的乡村公路通车了,不仅车开进了村里,村民甚至吃上了“旅游饭”。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山即是城、城即是山”,大山大河是重庆的符号和特色。“巫山七百里,巴水三回曲。笛声下复高,猿啼断还续”,这是南北朝时期梁武帝萧衍在诗作中对重庆的描述。其实早在千年之前,重庆建城伊始,祖祖辈辈的出行就和爬坡上坎划上了等号,在这样的自然环境下,吃苦耐劳、负重前行也成了重庆人的性格标签。勤劳坚韧的重庆人,正是凭借自己的双手苦干实干,打通了连接外界的致富路,让峰峦叠翠不再是阻碍发展的屏障。“下庄精神”也正是重庆人共有的精神,在山城的脱贫路上传递,随处可见。

修一条路富一方百姓

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一个不能少;共同富裕路上,一个不能掉队。

“小康不小康,关键看老乡”,全面脱贫致富,关键在农村,而农村脱贫,基础在交通。在重庆广大农村地区,尤其是偏远地区,通公路几乎是所有村民的渴求。

一方面,村民在积极行动,另一方面,政府也一直不断加大对交通基础设施的投入。

近年来,重庆将农村交通作为全市交通工作的重中之重,累计投入几百亿元,乡村公路总里程达到12.3万公里,路网密度位居西部第一。

来自重庆市交委的一组数据显示,重庆1.1万个撤并村已全部实现公路通达,8000多个行政村实现公路通畅,全市有条件行政村公路通畅率达到100%,去年有近166万贫困群众便捷出行问题得到解决,全面改善了贫困地区交通条件的同时,一个又一个昔日的闭塞小山村也突破了发展的瓶颈。

修一条路,富一方百姓。如今,在重庆的山区常常可以看到,一条条沥青路和水泥路蜿蜒盘旋在各个村落间,合作社、企业等经济组织迅速在农村成长,村民将农畜产品运出大山,甚至引来上门采购。电商物流,或是就地建厂深加工也发展起来了。在发展传统农业的同时,有的地方还发展起了旅游业,把绿水青山变成了金山银山。

不等不靠催生自强“内生动力”

十九大指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

重庆这些被困在大山里的村庄,正是这一矛盾的缩影。

解决这一矛盾,政府的扶持非常重要,起着决定性作用。

2014年3月4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关于农村公路发展的报告上的批示强调:“交通基础设施建设具有很强的先导作用,特别是在一些贫困地区,改一条溜索、修一段公路就能给群众打开一扇脱贫致富的大门。”

同时,老百姓不等不靠、自立自强向着美好生活奋斗的内生动力也必不可少。

正如2014年5月15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了解毕节扶贫经验时所说,贫困地区发展要靠内生动力,一个地方必须有产业,有劳动力,内外结合才能发展。

在今年6月23日召开的深度贫困地区脱贫攻坚座谈会上,总书记再次强调,加大内生动力培育力度。要坚持扶贫同扶智、扶志相结合。注重激发贫困地区和贫困群众脱贫致富的内在活力,注重提高贫困地区和贫困群众的自我发展能力。要改进工作方式方法,多采用生产奖补、劳务补助、以工代赈等机制,教育和引导贫困群众通过自己的辛勤劳动脱贫致富。

自力更生,不等不靠,强化自我发展能力的扶贫思路,是对“贫根”的治本,是老百姓过上美好生活的内生动力,也更符合可持续发展的基本要求,而这也正是下庄人乃至山城儿女在脱贫路上的写照。

如今,下庄村修起了一座“下庄精神”纪念馆,馆前一本铜书雕塑上,不仅刻着修路的108位下庄村民的名字,还刻着“下庄精神”的注解,那就是自强不息、自力更生、顽强拼搏的精神。

用20年时间凿出的绝壁“天路”,正是下庄人诠释“下庄精神”的永恒雕塑。

在十九大报告精神指引下,党和政府会有更多惠民政策到基层。新时代新气象,未来的下庄人,也将迎来新机遇。千千万万像“下庄人”一样自强不息的重庆人,都会拥有更美好的明天!

华龙网记者康延芳周梦莹徐焱/文刘嵩/摄影罗杰/摄像唐磊刘康/供图

(报道特别鸣谢巫山县委宣传部、三峡都市报社、巫山报社)

本文来源:华龙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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